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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天门那些电杆还在吗?去了,一定要小心。

时间:2017-04-10 10:14 作者:admin 点击:
 
 
 
 
小心电杆
 
 
 
 
         
 
    行者不是悟空看了遇见的《三多》,去重庆也想吃面。随带还问一句,有好玩的吗?遇见热心作答:当然有!南北温泉、歌乐山、朝天门码头看美女。行者再问:看美女需要戴墨镜吗?呵呵,墨镜不用戴,小心电杆就是。
 
 
看美女,是我们当时廉价的消遣方式之一。
 
十多年前揣了小弟准备结婚的两万块钱就投奔重庆去了,一辆面包车里满满当当的塞了八个人。空间太小,每个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被褥行李抱在怀里,睡得东歪西倒,流着口水梦想那大好前程。
没钱的家不好当,请甲方监理吃饭,说好的麻辣烫,他非要吃光头香辣蟹。哎,可恶的监理,每个人都是有价码的,你干嘛非要自抬身价呢?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一咬牙,好吧!光头就光头!吃着饭还得找点话题下酒。我说:今天,王菲来重庆开演唱会。那监理两眼发光,立马提议:走,我们去看!
   八个人呐!回过头我就使劲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。让你多嘴!活该!
 
一路堵车,那车堵得我心花怒放,每一次车轮启动,都像是在我心上辗过。我在心里祈愿:再堵一些,再堵一些吧 !最好我们刚到就散场了。到了体育馆,演唱会却刚刚开始。在场外,我看到真人王菲弓着背、低着头,戴着墨镜在一群黑衣人的护送下入场。王菲手背上,颈脖上青筋毕露,几根骨头挑着那衣服,瘦得跟猴似的。那个时候,缺乏爱情滋养的王菲没有现在好看。大量的黄牛党手里拿着票开始比赛谁的楼跳得快,80元的门票最后只卖到5元一张。可是,我仍嫌贵。朝天门的美女不知比王菲好看多少倍,且免费,大大方方随便路人看。
 
 
 
没事干的时候,我和工友们一人花四毛钱的车票就到朝天门了。找个理想的位置坐下来细看。重庆的美女五官轮廓分明、个子高挑,长期爬坡上坎,身材苗条。夏天泼辣辣地穿一件手工绣肚兜,配一条宽松的稠裤就招摇过市了。从前面看,那肚兜莺歌燕舞、峰峦叠嶂,风光无限。从背后看,仅是在颈脖和蜂腰有一条细细的红绳,稠裤随风飘荡,摇曳生姿,无限风光。要是谁眼尖,发现一极品,会招呼其他工人来看,好像那美女是出自他家一样,很荣光。如果赶上节日,那就更好看了,因为会有花车,车上有连稠裤也懒得穿的花仙子。
 
话说那天是“五一”,没工可开,又去朝天门看形形色色的人。我走在前面,听峰哥说:今天我们头儿的衣服好特别啊!我低头一看,一件抓绒的褂子让我给穿反了,俩衣兜露在外面。我一走动,那衣兜就跟着摇摇晃晃地跳,活泛得很。我飞快的褪下衣服,重新穿上。工友们跟上来仔细端详,然后说:没什么特别的啊!我在心里偷着乐,对自己佩服得不得了。这身手,不做盗贼真是可惜了。峰哥跑过来,看着我使劲揉他的小眼睛。我说:峰哥,你别盯着我衣服看啊,花车来了!
 
每一辆花车上面都有一个妙龄的花仙子,浓妆、面无表情、目光空洞。但是无妨,看点是她们的装扮和身材。花仙子们穿的是比基尼,每个人还裹了一层薄薄的绿纱,玲珑曲线很是曼妙。大家吞着口水看,品头论足,好看的多看几眼,不好看的匆匆跳过,美女多到令人目不暇接。
 
对面走来一个棒棒军,嘴里喋喋不休在骂娘:哼!有伤风化,有伤风化!边走边骂边频频回首看那花车和那花仙子,实在是忙。“哐啷”一声,棒棒儿的头就撞在了电线杆上,笑声四起。我问工友们: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吗?有人说:花仙子穿得太过分。我摇头。有人说:花车游行影响了棒棒儿的生意。我还是摇头。工友说:头儿,那你来说。我叹了一口气:因为花仙子于棒棒儿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。大家笑:头儿就是头儿,会分析。
 
古人站在明河前喟叹:“明河可望而不可亲,愿得乘槎一问津”。可是,那棒棒居无定所,一根棒棒就是他全部家当,又哪里风雅到可以寻一木筏去问津那“明河”?在长期野外施工的工地,一般都会有一家发廊,那发廊里只有几个女郎、几条长沙发,连摆几把理发推子来做做样子的程序都省了。那里,也许是他们可以问津的地方。而“明河”自然也不会因为民工的潦倒窘迫而无人问津,官员、富豪们左搂右抱的就是这些花仙子级别的妹妹啊。
 
那天,臭脚也在,没隔半个月他过来视察一次。我对他说:你都没有为我撞过电杆!臭脚不服,急忙申辩:撞过的,撞过的,有一回你有个穿军装的同学来看你,我回头只顾看你们,撞在那电线杆上,满满一碗稀饭只剩下一半。我说,我没看见,不算。即便是真的,你也没阿春撞得多。
 
春是我们大学的同学,走路老是撞电线杆子。有时候,窗口上会站上一排人,看春走路。春也不晓得在想啥,低着头,行色匆匆。只要有人说:快了,快了,快撞上了。窗口立马有人围上来。果然,很远都能听见“哐啷”一声。窗口上的人大笑,心满意足的散去。原来,春撞电杆是因为看上了班里一个女生,心思都在那女孩,不在电线杆子。后来,春恋爱了,每次眼看着要撞上电杆的关键时刻,他那娇小的女友总是拉他一把,让他撞不成。没戏看了,众人的失望写在脸上。有人甚至愤愤不平地说:他俩干嘛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啊,像两只发情的猫。说这话的人多半还没恋爱,不懂猫有多快乐。
 
我也不懂,那年我十九岁,还没有恋爱。形单影只的我,每天像孤魂一样到处游荡。有一次溜进城里,经不住那海报的诱惑,进美发店让理发师给我来一个山口百惠的发型,额前是一排整齐刘海的那种。出了店,我还很不习惯额前有头发,使劲甩甩头,再甩甩头,乌黑油亮的头发像一匹崭新的软缎,再怎么甩都服服帖帖的贴着我头皮。
 
抬眼我就看见了他,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。男孩歪着头,站在路上,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傻傻地在看我甩头。想想自己的样子很滑稽,四目相视那一刻,我不禁粲然一笑。那男孩一下子慌了,红了脸飞快往前走,“哐啷”一声就撞电杆上了。这一撞可不轻,男孩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,只见他飞快爬起来,揉揉头上的包,逃也似的一溜烟跑掉。
 
当青春模糊成了几张发黄的连老师也不稀罕翻拍的老照片时,我依然记得那个清澈的眼神。惊鸿一瞥,定格了一个女孩19岁的美好。那个时代,电线杆子真多啊!如果那时都没有人为你撞过电线杆子,或者说你都没有为谁撞过电线杆子,还能算是有过青春吗?
 
恨水长东先生名篇《哪个男人写文章不是为了女人》,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好一阵忙活。其实也可以说,哪个男人撞电线杆不是为了女人啊!
 
可是,看看这些年我们都干了些什么!跟着市政规划走,电缆下地,光缆下地。在城里,是我们亲自让这些电杆退出历史舞台。这让男人们无杆可撞,这让小狗们没了做记号的地方,如何去找那回家的路啊!
 
朝天门那些电杆还在吗?去了,一定要小心。
   得空,我也想回去看看。